拥有2500多年建城史的浙江绍兴，是一座名副其实“没有围墙的博物馆”。但在古城保护中，如何平衡历史风貌与现代生活？如何摒弃“大拆大建”，以“绣花功夫”留住乡愁？绍兴仓桥直街用20多年的探索，给出了一个关于“人”的答案。
白墙黛瓦、乌篷船划过，这是游客眼中的绍兴仓桥直街。但把时间拨回20世纪末，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绍兴市仓桥直街古井副食店店主 王黄兴：这条街没有改造之前，说得简单点就是脏乱差臭，就是环境不太好，从2001年开始改造以后，这个地方环境就变得整洁起来了。
环境差只是表象，深层矛盾在于：老街房子多为木结构，管线老化、安全隐患重重，居民改善生活的愿望迫切。当时，国内不少老街的做法是“腾笼换鸟”，将居民迁出搞商业化开发。但绍兴面临一道难题：如果迁走原居民，老街会不会变成没有灵魂的“布景”？
绍兴的选择是“留下居民、改善民生”。这意味着要在不破坏风貌的前提下，把现代生活“塞”进老房子。
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街道越都社区居委会副主任 王佳丹：我们既要留住仓桥直街历史的底色，又要切实提高居民的生活环境，让这条古街既留得住古韵，又留得住人间的烟火。
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却是千头万绪。绍兴拿出了“绣花功夫”，拒绝大拆大建，而是聚焦细微之处。
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街道越都社区居委会副主任 王佳丹：今年7月份改造完，它也是结合仓桥直街环境提升的其中一个民生实事项目，本来是很乱的，现在全部是统一规整到一个箱子里面，既安全又美观。
不仅要面子，要把历史街区修缮好，也要“里子”，让老百姓住得舒服。修复老房子，同时进行线路改造，施工难度极大。钱从哪儿来？绍兴探索出了“政府补大头、居民出小头”的共担机制。
绍兴市越城区政府党组成员 绍兴市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办公室主任 徐国峰：因为是老旧房子，有些甚至是明代的建筑，它难免有些损坏漏风，空调打不热、打不冷，比如漏水，甚至外面下大雨，里面下小雨，所以居民自主提出了修缮需求，然后居民出了“小头”，政府出了“大头”，共同把街区保护好。
这种“微改造、精提升”的模式，虽然耗时耗力，却最大程度保留了历史的真实性。在居民吴继康家中，69岁的他特意保留了比他岁数大得多的老屋梁。
管线入地、设施入户，这些看不见的“里子”工程解决了居民生活的痛点。如今，仓桥直街仍保留原居民800多户。绍兴用实践证明，古城保护不是要把人迁走，而是要让人留下来，让居民成为历史街区保护的主体，成为古城文化的守护者。
以“文化赋能”破解“活化”难题
留住了原居民，老街有了烟火气，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：如何避免老街变成“空心化”的博物馆，或者陷入“千街一面”的商业怪圈？
在仓桥直街，沉淀千年的文化底蕴如何跨越岁月、代代相传？一些闲置的老台门被巧妙“唤醒”。 曾经零散闲置的历史建筑，如今变成了艺术馆、非遗工坊。绍兴铜雕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赵秀林，就把工作室搬到了老街上。
绍兴铜雕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 赵秀林：如果传统艺术没有活力的话，这个东西肯定是死的，我们做出来的产品能够被游客喜欢，能够被他们欣赏，这也是我们对于非物质文化遗产最好的传承。
非遗有了展示窗口，但老街要真正“活”起来，还需要新鲜血液。面对业态老化的问题，绍兴给出的解题思路是：让年轻人进来。
街角这家飘着黄酒香气的文创店，就是由一支“80后”“90后”团队打造的。黄酒奶茶、黄酒咖啡，这些跨界组合打破了年轻人对传统文化的刻板印象。
绍兴绘璟文化市场部总监 张佳妍：黄酒是绍兴的一张名片，把黄酒跟年轻人喜爱的奶茶、咖啡、甜品进行结合，我们也希望有更多年轻人热爱绍兴的传统文化。虽然这条街的历史越来越悠久，越来越老，但是这里的业态越来越年轻化。
为了吸引像张佳妍这样的青年创客，绍兴专门推出了“古城青年创客”专项政策，通过减免租金、创业辅导，降低年轻人的入驻门槛。老街居民的“老生活”与青年创客的“新业态”在这里交汇。
绍兴市越城区政府党组成员 绍兴市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办公室主任 徐国峰：用一句话总结“留人见物有生活”。“留人”也有两层意思，第一个是我们保留了原居民，使他们成为历史的见证者、守护者和受益者。第二层意思是通过展示绍兴最原真的烟火味，也是留住游客，也想留下人才，吸引到绍兴来。
定居绍兴的意大利人 卢卡：在仓桥直街这条古老的小街里，最先能感受到的就是臭豆腐的味道。从这条街里，我能深深感受到绍兴本土的古老文化，同时也能体验现代气息。
从“微改造”留住原居民，到“引创客”激活新业态，绍兴古城保护的密码就在于处理好了“变”与“不变”的关系。科技赋能、数字建档，更为这份古老的文明加上了“双保险”。绍兴仓桥直街用“绣花功夫”保留烟火气、提升文化味，实现了古城风貌与现代生活相融相生。
（记者 赵晶 周琨 俞倩倩 沈思维）
责任编辑：袁畅泽
